近日，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胡晓霞/翁香琴教授、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曹阳教授、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骨髓移植中心赵妍敏教授共同通讯在《American Journal of Hematology》在线发表题为“MRD and NK-Cell Chimerism Predict Transplant Outcomes in Allogeneic Hematopoietic Stem Cell Transplantation Recipients”的研究论文，首次揭示了NK细胞嵌合在移植后持续MRD阴性患者中的显著预后价值，提示联合监测谱系嵌合状态与MRD水平，有望成为移植后复发风险评估的重要新策略。
研究背景
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（allo-HSCT）是多种血液系统肿瘤的潜在治愈手段，但复发仍是主要失败原因。供者来源的免疫细胞通过移植物抗白血病反应（GvL）在清除残留肿瘤中发挥关键作用。尽管混合嵌合状态（MC）可能提示GvL效应减弱和复发风险，但相关研究结果并不一致，说明单一谱系嵌合的预测能力有限。可测量残留病（MRD）是评估复发风险的重要手段，但约半数患者缺乏特异性MRD标志物，亟需其他补充手段。将MRD监测与谱系特异性供者嵌合状态相结合，有望提升复发预测的准确性，值得进一步探讨。
研究方法与结果
本研究回顾性分析了2017年6月至2022年8月在三家移植中心接受allo-HSCT的急性白血病或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（MDS）患者数据，最终纳入359例在移植后1个月达到MRD阴性（nMRD）的患者。采用多参数流式细胞术（MFC）在移植后第1、2、3、6、9和12个月及其后每3个月，对骨髓样本进行MRD检测，并以0.01%作为MRD阳性的阈值（pMRD）。采用多重PCR法检测供受者嵌合状态，MC定义为<95%；完全嵌合（CC）定义为≥95%。
01
MRD阳性与移植预后
在移植后24个月内，共有64例患者（17.8%）出现至少一次MRD阳性，中位发生时间为6个月（范围：1–21个月）。pMRD事件与移植时为非完全缓解状态（NR）及移植前MRD阳性呈正相关（P=0.004，P<0.001），而与慢性移植物抗宿主病（cGvHD）呈负相关（P=0.035）。根据2022年ELN分层标准的不良风险分组（P=0.004）及急性髓系白血病（AML）患者的高危染色体异常（P=0.011）亦与pMRD显著相关。
pMRD组患者的2年总生存率（OS）显著低于持续nMRD组（46.88% vs. 90.77%；P<0.001），无复发生存率（RFS）亦显著降低（15.56% vs. 95.11% ；P<0.001），2年复发率显著升高（84.44% vs. 4.71%；P<0.001）。多因素Cox回归分析显示，pMRD患者的OS显著下降（HR=8.76；95% CI：5.48–13.99；P<0.001）。
02
嵌合状态与移植结局
在356名患者中，按计划时间点采集骨髓单核细胞（BMNCs）、NK细胞、T细胞及B细胞。共有45例（12.64%）至少出现一次BMNC-MC，首次发生的中位时间为6个月。移植前NR状态及pMRD均与BMNC-MC相关。BMNC-MC组患者的2年OS显著低于BMNC-CC组（46.47% vs. 88.34%；P<0.001），RFS亦明显降低（75.86% vs. 90.81%；P<0.001），复发率显著升高（86.21% vs. 8.96%；P<0.001）。
进一步分析谱系特异性嵌合状态对移植结局的影响发现，NK-MC患者的2年OS和RFS均显著低于NK-CC组（OS：53.33% vs. 89.51%；RFS：27.27% vs. 91.26%；P均<0.001），复发率也更高（72.73% vs. 8.58%；P<0.001）。B-MC与T-MC组患者亦表现出类似趋势。多因素分析提示，多谱系MC是独立的不良预后因素。
03
谱系特异性嵌合状态的预测价值
Cox回归分析显示，NK-MC（HR=3.20，95%CI：1.02–10.07；P=0.046）、T-MC（HR=2.35，95%CI：1.22–4.52；P=0.01）及BMNC-MC（HR=2.32，95%CI：1.14–4.72；P=0.020）均与RFS降低显著相关。即便在持续维持nMRD的患者中，BMNC-MC（HR=10.42，95% CI：2.97–37.00；P=0.001）和NK-MC（HR=15.54，95% CI：2.58–93.50；P=0.003）仍具有重要的预后价值(图1）。
图1. 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（allo-HSCT）后，混合嵌合（MC）与完全嵌合（CC）患者的无复发生存期（RFS）
在无事件生存率（EFS）方面，谱系特异性MC同样显示显著不良影响。pMRD组中，NK-MC（HR=3.74；95% CI：1.45–9.66；P=0.006）、T-MC（HR=2.54；95% CI：1.45–4.45；P=0.001）和B-MC（HR=3.02；95% CI：1.18–7.74；P=0.021）均与EFS下降相关。nMRD组中，只有NK-MC在EFS方面仍表现出显著预后价值（HR=4.98；95% CI：1.10–22.51；P=0.037）。
Landmark分析显示，随移植后时间推移，BMNC-MC和谱系特异性MC的复发预测价值逐渐增强，尤以BMNC-MC和NK-MC最为显著（图1）。Harrell’s C-index分析进一步证实，两者的预测能力自移植后第1个月至第15个月显著提升。在第15月，NK-MC联合BMNC-MC的C-index达0.8177，提示其预测能力可能存在协同效应。
核心发现
在移植后持续MRD阴性的患者中，NK-MC显著缩短RFS。NK-MC至复发的中位时间为1.39个月，在nMRD患者中延长至3.35个月。作为最早重建的淋巴细胞亚群，NK细胞在移植后前3个月内占主导，且通过KIR-HLA相互作用介导的供者NK免疫应答，在增强GvL、降低GVHD中发挥重要作用。此外，NK-MC亦可能提示免疫功能重建不良与抗感染能力下降。
研究结论
本研究表明供受者混合嵌合，特别是涉及NK细胞的混合嵌合，与不良移植结局密切相关。NK-MC在nMRD患者中是强有力的复发预测指标。这些结果支持在复发监测中纳入谱系特异性嵌合评估，尤其适用于缺乏明确MRD标志物或可能出现谱系漂移的患者。常规监测NK细胞嵌合状态，或可优化移植后管理策略并改善患者预后。
参考文献：
Chen X, Huang H, Chen W, et al. MRD and NK-Cell Chimerism Predict Transplant Outcomes in Allogeneic Hematopoietic Stem Cell Transplantation Recipients. Am J Hematol. 2025 Jun 19. doi: 10.1002/ajh.27750. Epub ahead of print. PMID: 40536068.
专家简介
胡晓霞 教授
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
瑞金医院转化医学中心 医学博士，主任医师，博士生导师
造血干细胞移植的基础和临床研究
中国抗癌协会第六届血液肿瘤专业委员会委员
中国生理学会血液生理学专业委员会委员
上海市杰出青年医学人才
上海市卫生系统优秀学科带头人
上海市卫生系统优秀青年人才
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先后在Blood, JCI, Leukemia, BCJ, JCI insight, AJH等血液学杂志发表论文40余篇
第二完成人获上海市科技进步一等奖
曹阳 教授
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
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血液科副教授、主任医师
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白血病淋巴瘤学组组员
中国抗癌协会血液专委会T细胞移植和细胞免疫治疗学组秘书
湖北省抗癌协会血液肿瘤青委会副主任委员
湖北省抗癌协会T细胞移植和细胞免疫治疗学组秘书
主要从事造血干细胞移植和细胞免疫治疗的基础和临床工作。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，青年基金，教育部重点学科新教师基金，参与科技部973、863支撑计划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等多项研究。在专业领域发表相关论文20余篇，其中以第一作者和通讯作者在国际SCI杂志包括JEM上发表论文数十篇
赵妍敏 教授
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
医学博士、主任医师、博士生导师、特聘研究员
浙大一院血液骨髓移植中心副主任
中国抗癌协会血液肿瘤专业委员会青年委员
中国医药教育协会造血干细胞移植及细胞治疗专委会委员
浙江省医学院血液学分会青年委员会副主任委员
浙江省免疫学会之江优秀青年学者
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临床试验血液学专业组秘书
浙江省卫生高层次人才(551人才)
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1项，面上项目3项，为国家重点研发计划课题骨干
为cell transplantation杂志的编委，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在《Journal of Hematology&Oncology》、《JAMA Network Open》、《American Journal of hematology》发表SCl论文40余篇，多次在ASH、EHA、EBMT、APBMT国际大会上口头发言
作为主要成员获得浙江省科技进步一等奖1项，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1项